我好方

有人共黄昏问你粥可温~

永恒定律(完结)

念念如尘:

*架空


 



 


 


 


通亮宽敞的顶层会议室里窗明几净,大片的落地窗使得本就存在的几百米平方更为空旷,木质地板上高跟鞋的声音井然有序,黑白色长桌周围坐着十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看起来有资历却不老相,年轻却无浮躁,与他们一一应对而坐在后方的秘书也个个面容姣好,此刻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在场所有人全部站起,朝来人的方向鞠躬行礼。


 


 


“王总。”


 


 


被称为王总的男人名为王俊凯,一身深灰色西装,线条修长笔直,解开的袖口露出名贵的腕表,他坐在首位低了低不怒自威的桃眼微表回应,然后一群人就坐了下来,开始王氏的高层会议。


 


 


王氏家族自王承恩奠定了王氏的家底起,后代王氏人才辈出,将家族企业越做越大,产业链条涉及也越推越广,王氏的子孙均家教而成,无一外学,贵族血液从出生便开始流淌。


 


 


王段明是王氏第四代掌权人,妻子早年过世膝下两个子嗣,年长的名为王俊凯,年幼的为王源,二人相差一岁,王俊凯进公司的那一年王源20岁,外表初见男人青涩,内心却如孩童般无畏,晃尽千只落雁的海面粼粼波光,以渴盼拥抱的方式面朝蔚蓝,王源站在他哥身边慢慢与他比肩,在悠悠扬扬的日子里,荡漾着温柔。


 


 


中国总部家族元老级的人物对21岁的总裁抱着养傀儡的心态,但随后几年却被这傀儡玩弄于掌,最后只得甘拜下风,王段明在王俊凯进入公司的同时飞往英国拓展产业,而他派在王俊凯身边辅佐的人全被王俊凯差遣而散,王段明虽有不悦,但看在中国市场确有的成绩,他也就摆手默然。


 


 


这次王氏的高层会议正式决定进军娱乐圈,即日起成立王氏盛娱股份公司,之后的两年盛娱频频重金挖角国内外一线大咖,收购多家国内知名娱乐公司,采取练习生模式竭力吸纳潜力新人,一时间盛娱遍布各大行业板块头版头条。


 


 


盛娱稳定后的第一年,也就是其成立的第三年,王源跳过练习生的阶段,正式出道。


 


 


当时王源的经纪人刘志宏给王俊凯汇报这件事的时候,是他第一次见王俊凯,饶是站在十几个摄像头面前都没紧张过的他,进了那间办公室,也出了一身冷汗。


 


 


近两百个平方的办公室墙壁向外三十度倾斜,右侧纵观上海的高贵气派,左侧统看同层所有员工的动态,而由于特殊材质,外面的人只能看到深灰大理石墙壁。


 


 


他由王俊凯的贴身管家成安带着过了三道安检进了总裁办公室后,王俊凯坐在离他几米远的总裁桌后方抬眸瞥了他一眼。


 


 


三个月前他通过近半个月的选拔成为王氏家族二少爷王源的经纪人,纵使经手过数位一线大咖的他也难以不为这个位子的薪资和待遇动容,但目前他还未见过王源,只清楚这位二少爷唱歌演戏均无避讳,可具体实力他还没有掂量。


 


 


刘志宏挺直脊梁站在王俊凯办公桌前一字一句地对着那张冷峻的脸汇报有关王源的事宜。


 


王俊凯比他想象中问得更细致,给他增添了很多附加项,谈话结束后王俊凯站起来让刘志宏稍等就转身按了指纹推开了身后的书架。


 


 


书架旋转成直角,暖黄色的光从里向外泄了满眼。


 


 


王俊凯走进书架后的房间,那是他总裁办公室里的内室,忙到深夜王俊凯会直接在这里休息,所以内室里从厨具到卧器一应俱全。


 


 


而此刻他那张两米长宽的大床上一个人正蜷缩在被窝里,皙白如玉的脸上眉头轻蹙,手里拿着iPad与屏幕上的怪物疯狂作战。


 


 


王俊凯走过去抽走王源手中的平板,再迅速箍住那人扑过来的身体,“穿好衣服出去,见见你的经纪人。”


 


 


“不是见过了么,你给我马上通关了。”王源这只手用力掰了掰王俊凯箍住他的手臂,那只手伸长去够王俊凯手里的平板。


 


 


“你见了他他又没见你。”王俊凯低眸扫过王源几近无暇的脸颊,“出去正式见一面。”


 


 


“哥…”声音里染着央求,王源的拇指指尖够到那平板的尾端,“这关通了我就出去。”


 


 


“实话?”


 


 


王源捏了捏王俊凯放在他腰间的手指。


 


 


“骗你小狗。”


 


 


然后王俊凯就坐在王源身边看着他连通了三关,偶尔还伸手给他建议。


 


 


王总好像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


 


 


站在外面的成安和刘志宏对视一眼,身体微微僵硬。


 


 


 



 


 


 


关于王源的身份问题,王源本人的意见是低调为上。


 


 


传达这个意见的时候是刘志宏和王源的第四次见面,在这之前他们见的三次面,除去一次王俊凯送他,另外两次王源开的车都是不同的世界限量款。


 


 


是挺低调的,刘志宏伸手摸了摸眉毛。


 


 


接触了王氏两兄弟之后他算是真正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有钱,若他所处的社会层次算是上流社会,那么王源的生活水准则是不食人间烟火。


 


 


“你不用理我哥,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他们的见面结束时王源站起来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容易亲近,刘志宏笑了笑,“小少爷要怎么回去?自己开车吗?”


 


 


“我哥也在这个会所谈事,我过去找他。”王源顿了顿,“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刘志宏眼里淌过释然,“好。”


 


 


会所包间的门被拉开,五六个一身黑西装的保镖依侧而立,尽头中间站着看向他们的王俊凯。


 


 


高贵的黑色浸染了席卷的灯光,刘志宏站在包厢里面看着王源朝王俊凯走过去,靠近之后王俊凯低头说了句什么王源伸手接过成安手里的外套披在身上,王俊凯又说了什么王源才将衣服认真穿好,然后两个人就略微错着前后向门外走去。


 


 


家族的基因真好,刘志宏坐下来捏捏眉心准备工作。


 


 


车上王源踢了一脚王俊凯的小腿,干净的西装裤脚上迅速染上灰,王俊凯拧起眉头回视王源的眼睛。


 


 


“我提醒你……我出道以后想自己努力,你别瞧不起我。”


 


 


“谁瞧不起你?”


 


 


“……反正不能哪都有你。”


 


 


“……”


 


 


“你不能随便找别人茬。”


 


 


“我随便找别人茬?”


 


 


“……很多事情我能自己来,别老把我当小孩。”


 


 


“哦,看来是你长大了?”


 


 


“恩。”


 


 


“行。”


 


 


王源挑起眉瞧着王俊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今晚把Pur Sang和Koenigsegg的钥匙交出来。”


 


 


“……”


 


 


“明天起你去开奥迪。”王俊凯瞥了一眼王源,“看你这表情是不愿意?那就别开了,成安。”


 


 


坐在副驾驶的成安侧身回头,“王总。”


 


 


“明天去给他买辆自行车。”


 


 


“……”


 


 


王源决定今晚拒绝跟他哥说话。


 


 


但王家每晚必须行晚安礼,王源在自己的房间洗漱完之后问女佣要了一杯牛奶然后走到王俊凯的书房敲了敲门,王俊凯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进来。”


 


 


王源推开门,王俊凯坐在书桌前抬起头,冷硬的侧脸忽而柔软些许,“要睡了?”


 


 


“恩。”王源走进书房把牛奶放在王俊凯桌上,然后朝王俊凯点了下头,“大哥晚安。”


 


 


然后王源就转身往外走,王俊凯看着王源修长纤细的背影懒懒向后靠在背椅上,薄唇微启,“我不会过多干预。”


 


 


王源脚下的步子一顿,继而眼底染起笑意。


 


 


“但我希望你知道我能容忍的底线。”


 


 


“我知道。”王源回过身眼角弯弯,“哥,你记得喝牛奶,我去睡了。”


 


 


王俊凯看着那张瞬间就变的脸一时失语,只能没好气地摆摆手让那人赶紧滚蛋。


 


 


其实王俊凯清楚王源的水平,十五岁就和英国数一数二的钢琴家同台演出,十七岁就能通透他十九岁才能完成的学业,他在王源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问王源关于未来的规划,当时王源随手将一块蛋糕塞进他嘴里,“哥,我以后不想进公司。”


 


 


浓密的睫毛微颤,他并没问一句原因,只是看着他点头,“好。”


 


 


为这件事王源跟王段明冷战了一个月,后来还是王俊凯给王源担保,王段明才妥了协,那时王段明还指着他的鼻子,“你就好好惯他。”


 


 


王源19岁的时候被某个娱乐公司的猎头看中就问王俊凯意见,王俊凯抬手捏捏他的鼻子,“你想当明星?”


 


 


王源微微皱了皱被捏过的鼻子,“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比起进公司。


 


 


王俊凯看着他眼底流过的情绪不明,“那你再等等。”


 


 


于是王源22岁生日那天王俊凯就把盛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他,“给我时间,等盛娱稳定,你就去当明星。


 


 


生日宴会来祝福的朋友很多,嘻嘻哈哈在一旁喧闹戏耍,晚风却在那一刻带着王俊凯的声音降临给王源一世的宁静。


 


 


其实当明星不过是他某个瞬间的想法,但现在忽然有想把他好好做下去的心思。


 


 


“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


 


 


那是王源记忆里对王俊凯说过的最矫情的话。


 


 


“你又做了什么?”


 


 


那人却拧着眉头看着他一脸嫌弃。


 


 


那答案王源没继续问,他给他哥翻了个大白眼然后背对他哥。


 


 


笑得明亮耀眼。


 


 


 



 


 


 


王源出道之后刘志宏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人的优秀。


 


 


凭借盛娱旗下一部电视剧里的男配进入观众视野后,王源又凭借演唱第二部电视剧的OST成功进军乐坛,首发EP销量问鼎,首张专辑主歌惊艳,同年拿下最具潜力男歌手和观众喜爱的新人演员,微博粉丝指数上涨,热门话题周周可见,再加上那张脸还有他干净清秀的气质和低调内敛的性格,一时间回应刘志宏这个经纪人的只有层出不穷的邀约和逐渐拥堵的机场。


 


 


这是他带过艺人中红得最迅速的一个,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就连盛娱给王源组建的那个公关团队也为之咋舌。


 


 


王氏企业顶层的总裁室里王俊凯也正在接受成安的汇报,成安将近期相关王源的新闻报道整理成文档交给王俊凯,王俊凯拿过来低下眸,第一页就是最新的官方机场图。


 


 


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王源没戴墨镜和口罩,一身米色长衣长裤外搭深色外套,配着浅冬试探性的温柔,整个人像是掉进了阳光里。


 


 


只是王俊凯还是看到了像素不高的图片里那人微微下撇的嘴角。


 


 


王俊凯指尖翻页眼睛没抬,“再给他配些人。”


 


 


“是,王总。”


 


 


王俊凯又翻了一页,“再调过来一架私人飞机。”


 


 


“是,王总。”


 


 


王俊凯的手指忽而一顿,翻页声的戛然而止导致成安也不由自主缓了呼吸,然后他就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气,“算了,我先问问他,你出去吧。”


 


 


“……是。”


 


 


成安转过身觉得好笑,他在王总身边已是六年,这六年在他的印象里王总对他的这个弟弟王源总是事无巨细一一安排妥帖,小王先生只要动动脑就行。他记得去年冬天小王先生想要开车去爬雪山,结果王总硬是要整两架直升机,一架送小王先生和他的朋友,一架派人保护。


 


 


原本的自驾游改成了直升机,小王先生听到时却连眉头都没皱就点头答应。


 


 


那时已经20岁的王源还这么听话不禁让他诧异,直到他出门帮王总办事前听到小王先生在打电话。


 


 


“能怎么办,我也没办法……”


 


 


“什么乖宝宝,我那是懒得和他说,我一说,肯定被他念一晚上……”


 


 


“……”


 


 


其实两个人也不过是相差一岁而已,那时的成安就明白了。


 


 


只是王总好像现在才有些体会。


 


 


成安转身关上总裁室的门。


 


 


王源半个月的行程结束后飞回来的晚上坐王俊凯派去接他的车避开了蜂拥而至的记者,车门落锁后王源闭了闭眼扫去一脑袋的嘈杂,然后懒懒地抬眼,“我哥呢?”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他满眼谦卑,“王总现在正在开会,他吩咐我送您回别墅。”


 


 


王源抽出包里的眼罩,“送我去他那。”


 


 


“是。”


 


 


前后座隔板缓缓降下,夜色浸染后的城市嘈杂而宁静,车子到王氏总部后司机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就升起隔板,后座的人带着眼罩头靠在后座睡得很熟。


 


 


司机有点慌。


 


 


按王总的意思是将他的弟弟送回别墅,按王总弟弟的意思是将他送到王总身边,可现在王总弟弟睡着了,王总在开会,那他是通知王总他弟弟来公司了还是冒着王总弟弟半路醒来的风险再把他送回别墅?


 


 


手机震动,他们的老大成安来电。


 


 


“到了吗?怎么办事的,不知道打电话回来报告?”


 


 


“成先生,”司机压低声音,“……王先生现在在总部楼下……睡着了……”


 


 


“……”


 


 


电话被挂断,五分钟后王俊凯坐着直达总裁办公室的指纹电梯下到底层,身侧跟着成安。司机站在车旁看着身材笔直修长的王俊凯敛着眉走过来吓得大气不敢出。


 


 


“你耳朵有问题?不是叫你送他回别墅吗?”不悦的声音带着低低的严厉。


 


 


“对不起,王总。”司机吓得不敢抬头。


 


 


王俊凯越过人拉开车门弯腰看了一眼里面熟睡的人,又直起身微微偏头压低声音,“改成视讯,把资料送回别墅。”


 


 


“是,王总。”成安颔首,见王俊凯低身坐进车里又转头吩咐司机,“去开车。”


 


 


“……好,好的,成先生。”


 


 


司机连忙转身去开车,成安替王俊凯关好门之后眉头才蹙起。


 


 


六个客户公司的老总从世界各地飞过来开会,现在王总又把开了一半的会议改成视讯,而且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走了……成安摇摇头,一边上楼一边打电话通知秘书室做准备。


 


 


车子回到别墅王源才醒了一会,然后迷迷糊糊爬上王俊凯的背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二天王源下楼的时候女佣站在餐桌前恭候他吃早饭,王源刚坐下王俊凯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王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哥,过来吃早饭。”


 


 


“你以为谁都像你十点钟吃早饭?”王俊凯拧着眉走到餐厅,然后拿起剥好的鸡蛋丢进王源的粥里,“还有,以后让你回家你就回家。”


 


 


累成那个样子还跑什么跑?


 


 


我没回家吗?王源看着王俊凯一脸莫名,再一想才记起昨天晚上说让司机送他去找王俊凯,但之后他就什么印象都没有了,王源瞥了一眼王俊凯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现在看样子也没什么好记起的,王源开口回应,“哦。”


 


 


王俊凯接过女佣手里的衣服,“今天晚上五点我叫成安过来接你去会所。”


 


 


王源皱眉,“我晚上有一个节目要录制。”


 


 


“取消了。”王俊凯拉开门走了出去。


 


 


取消了?


 


 


王源抽出手机拨通刘志宏的电话,“晚上的行程取消了?”


 


 


“是的,今天开始放假半个月。”


 


 


“……”王源蹙眉,“你昨天不说后天飞巴黎拍摄杂志封面吗?”


 


 


“延迟了,你先好好休息。”


 


 


“……”


 


 


电话挂断刘志宏的苦往心里流,昨天睡前他接到王俊凯的私人电话被骂了一顿,主题就是要他把握王源工作量的度,但当红明星哪一个不是这么拼的,刘志宏再委屈也没法解释,电话挂断之后他就接到公司的通知,说他这个月月奖全扣。刘志宏心里难受就给成安打了一个电话,成安在电话里是这样告诉他的。


 


 


“刘先生,月奖的事情好说,但你必须清楚,盛娱是王总送给王源先生的,也就是说王源先生控股近30%,他才是你们真正的老板,明白吗?”


 


 


这下刘志宏彻底愣住了,“……那他本人参与公司决策吗?”


 


 


“我只知道每次盛娱董事会王源先生都会参加。”


 


 


“……”


 


 


刘志宏算是清楚了,他记得有一次拍戏剧组的资金链忽然断裂,整个剧组面临崩盘,开会宣布这个消息之后王源就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还没到会议结束,剧组的资金忽然到位,他当时只知道跟王源有关,以为是王俊凯在背后支持,现在看来,只是王源一句话的事。


 


 


“那他懂这方面的东西吗?王总就把股权这么交到王源手上?”


 


 


“我只知道每次盛娱董事会王源先生都会参加。”


 


 


刘志宏将手里的烟摁灭,“我知道了。”


 


 


他手上的不是艺人,是尊佛。


 


 


 



 


 


 


刘志宏给王源安排的工作量几乎是先前的一半,掐减部分访谈和综艺为首选,减少以真人形态出现在荧屏上,原以为这样会多少减缓王源走红的趋势,但实际却塑造了王源低调内敛专注演绎和歌唱的人物性格,反倒吸引了大众的视野,博得了很多好评,盛娱公关团队给王源造势的手段就缩减成了绯闻方向,所以王源演一部电视剧,总要有一到两个绯闻相伴,王俊凯看在王源工作量明显减少的份上,对这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段明周末回国,王俊凯和王源一起去接机,机场里飞机起起落落,两个身线相近的人站在车前,目光落在私人飞机降落的方向,随行的几个保镖依侧而立,端庄肃静。


 


 


王段明从飞机上走下来,同样高挑的身材,眉宇间透着英气,他一走近那两个人就伸手捏住王源的耳朵,“最近又闹绯闻?”


 


 


“爸,爸……”王源被捏得蹙眉。


 


 


王俊凯咧了咧嘴,“爸爸,那是公关团队的事,跟他无关。”


 


 


“无关?”王段明松了手从鼻子里出了口气,“你别哪天给我带回来个不正经的。”


 


 


“……”王源揉着耳朵睨了一眼王段明,“你就是个不正经的……”


 


 


王段明眉头一拧,“王源?!”


 


 


王源瞬间缩回王俊凯身后。


 


 


王段明回国是要和国公司的内管理层交流英国拓展计划,时间安排得比较紧,只有一个晚上在别墅呆着,那晚深夜王段明到王俊凯身边找他要文件,一推开门就看到在王俊凯床上熟睡的王源,王段明愣了一下,“他怎么在这睡?”


 


 


王俊凯找文件头没抬,声线透着低沉的安心,“他在这看剧本,没看一会就困了。”


 


 


“……”


 


 


王俊凯把资料递给王段明,“剩下的等我再整理整理给您发电子版。”


 


 


“好,你早点休息。”


 


 


“好的爸爸,您也是。”


 


 


王段明拉上门走了出去,深夜灯光明亮得暖人,王俊凯偏头看了眼床上酣睡的人就转头继续工作,他们早已不记得陪伴过彼此多少个这样寂静的夜晚,寂静得仿佛天长地久不过是一瞬嫣然。


 


 


王源早上是枕着王俊凯胳膊醒来的,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手背搭在王俊凯的手心上,王源重新闭上眼转过身往王俊凯身侧蹭了蹭,王俊凯感受到动静睁了下眼,迷迷糊糊地伸手揉了揉怀里的脑袋,微微抬头瞄了一眼床头的表。


 


 


七点半。


 


 


王俊凯重新躺下来,闭着眼回神,“源源起来,胳膊麻了。”


 


 


王源闭着眼往下挪了挪,头离开了王俊凯的胳膊,躺在王俊凯的腋窝下方,王俊凯收回胳膊动了两下就把小臂搭在王源头上,手腕贴着王源的下巴,几秒之后王源把手伸上来去挪脑袋上的那只胳膊。


 


 


“起来去洗。”


 


 


王俊凯依着王源的劲把胳膊收回。


 


 


王源又睁开眼,几分钟后才长腿跨下床,懒懒地挪进洗漱间。王源刚把牙刷塞进嘴里,上一秒还闭着眼的王俊凯就拉开了门靠在洗漱间的门框上,王源从镜子里和王俊凯的视线相对,嘴里含着牙刷模模糊糊地问,“干嘛啊?”


 


 


“怎么最近又这么累?”


 


 


他昨天晚上工作完想叫他起来脱了衣服再睡,结果死活叫不起来这人。


 


 


“……我是嗜睡不是累好吗大哥?”


 


 


“不是已经减少工作量了?”


 


 


“……”


 


 


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王源低头把泡沫吐掉,“我就是最近特别想睡觉,不累真的。”


 


 


“无缘无故为什么想睡觉?”


 


 


“……”


 


 


无缘无故为什么不能想睡觉?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王俊凯瞬间拧起眉。


 


 


“……”


 


 


王源解开衬衣的扣子,脱掉身上的西裤转移话题,“去我的房间帮我拿衣服。”


 


 


“等会成安送过来。”王俊凯拧着好看的眉头看着只穿着衬衣底裤的单薄身体依旧执着于上一个话题,“通知刘志宏,安排时间,你去体检。”


 


 


“关门关门。”王源不打算理,走到湿区拉开浴室的门,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就被王俊凯从后抱了起来,王源一惊,下意识叫王俊凯,“哥……”


 


 


王俊凯抱着王源没撒手,满脑子急躁的他没注意王源红透了的身体就把人压在浴室的墙壁上,双腿锁住乱动的细腿,一手稳住王源的身体,一手去挠王源的痒,嘴里不饶,“你还是知道我是你哥,刚什么态度?恩?几天不收拾你就上天了?”


 


 


王源下巴抵着墙壁,被挠得边笑边告饶,“哥,我错了我错了。”


 


 


王俊凯停下动作,又施了些力,“去不去体检?”


 


 


“去去去,明儿就去。”


 


 


王源的头点得坚定,精致的下巴微抬,纤细白皙的肩胛从敞开的衬衣领口处招摇,微低的声线尾音生动,过分白皙的侧脸上还浮动着欢闹之后的愉悦。


 


 


就这样不自知地勾勒着一副艳丽的风景。


 


 


王俊凯忽然没了动作,鼻尖的气息打在王源的颈窝,所有的语言呼吸都瞬间停止,却遗落了那双杏眼微微颤动的睫毛。


 


 


“王总,衣服给您放在外面。”


 


 


适时的声音击碎密闭空间罩起的屏障,王俊凯一顿,手上松了劲,他退开的下一秒王源就抬腿窜进了浴室。


 


 


浴室的水声响起,王俊凯眸色一暗。


 


 


不知如何散场的乌鸦在天空低低盘旋,世人总说他们代表着厄运和不幸,于是那远方便成了他们的永远到不了。


 


 


 



 


 


 


王俊凯看了王源的体检报告单,各项指标不能再正常,于是他扣了刘志宏一个月的奖金。


 


 


刘志宏再不能忍,他给王源告了状,于是王源拿着王俊凯的卡把奖金的钱打到刘志宏的账户里。


 


 


刘志宏表示满意。


 


 


年末颁奖礼王源获得最佳男主的提名,颁奖礼前一天王源结束行程就直接到了公司总部,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的时候王俊凯正在打电话,王源走到王俊凯后方伸手捂住王俊凯的嘴和眼睛,王俊凯偏了偏头没偏开,就用空闲的手向后箍住王源的腿,嘴里还是断断续续恩着,王源捂了一会就松开,腿挣开王俊凯的手掌转身按了书架上指纹进了总裁室的内室。


 


 


王源把包扔在座椅上就扑进床里,还没眯两分钟王俊凯就走了进来,书架旋转关好,将两个人与外面的一切通通隔绝。


 


 


王源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去看给他倒牛奶的王俊凯,“哥,明天颁奖礼你去吗?”


 


 


“你获奖了我就去。”王俊凯低着眼将牛奶放回冰箱。


 


 


“……”


 


 


哪有人颠倒过程结果的……


 


 


“你还是去吧……”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


 


 


暗海深邃的桃眼微抬。


 


 


“我有点慌。”


 


 


“喝了。”王俊凯把牛奶递给王源,看着他扬起精致的下巴将牛奶一饮而尽,然后伸手扫了扫那个从小就熟悉的额发,“去睡。”


 


 


“你明天去吗?”


 


 


“去。”


 


 


他怎么可能不去。


 


 


王源上台领奖的时候笑得很开心,王俊凯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那双浸染了交易金钱冰冷气息的眸子此刻像是回到小时候一般柔软,落在他瞳孔里的人浑身散发着快乐,消散了他一身的疲惫。


 


 


庆功宴王俊凯没有跟着一起,在举办的酒店顶层套房里工作,看着王源进了餐厅王俊凯朝成安偏了偏头,“在这等他,快结束直接送到顶层。”


 


 


“是,王总。”


 


 


“告诉酒店备好醒酒汤。”


 


 


“是,王总。”


 


 


王源果然被灌醉了,被人搀扶着走出来两个脸颊通红,成安从人手中接过王源,压低声音,“王先生,我送您到顶层。”


 


 


“恩。”


 


喝醉的王源只想睡觉,靠在成安身上不停打盹,王俊凯拉开门看到王源这副模样眉下冷成冰,他伸手接过王源,王源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双手缠上他的脖子,腿上软了又软。


 


 


王俊凯微微抬了抬被颈窝处头发蹭痒的下巴,他预想过王源会喝多,但醉成这样他也是第一次见。


 


 


“刘志宏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王俊凯话音还没落就被王源伸手捂住了嘴,“王俊凯你别吵。”


 


 


“……”


 


 


王俊凯看着成安眼底闪过一抹尴尬,成安见状表面镇定地借口下去拿醒酒汤就转身遁走,王俊凯抱着王源往后撤了两步关上了门。王源脸颊的温度很烫,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在王俊凯的脖颈处,王源身体软得像泥,王俊凯顾头不顾尾,几番下来王俊凯给闹得狠狠拍了一下王源的屁股,“听话。”


 


 


王源被打得眉头一拧,“哥……”


 


 


“恩。”王俊凯就着这个姿势把王源往里带。


 


 


“我牛不牛……”


 


 


王俊凯失笑,手上松了点劲王源就向后仰去,王俊凯连忙几步往前让王源靠在墙上,剑眉微敛,但眉下眸里的王源忽然不动了,染着醉意的眼睛带些透亮的神情,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怔怔地望着他。


 


 


原本挂在王俊凯脖颈处的胳膊用了点劲收紧,注视着他的眸子忽然流转方向,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王俊凯还来不及思考这个眼神的意义王源已经贴了上来。


 


 


桃眼迅速划过一抹愕然,紧跟着就是迅速皱起的眉头,尽管唇上柔软的触感延迟了王俊凯喊停的时间,但几秒之后他仍然伸手捏住王源的脖颈将他向后拉离自己,用的劲很大,王源被拉得脑袋更晕,他向后退了几步又向前伸手挂上了王俊凯的脖子,下巴搭在王俊凯的肩上眼神迷离。


 


 


王俊凯由着王源挂在身上,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拳头。


 


 


房檐上的内饰灯安静明亮,包裹着这一刻不愿被世人知晓的秘密。


 


 


 



 


 


 


关于那个晚上,王俊凯没问,王源也没提。


 


 


但王俊凯能感觉到王源的变化。


 


 


比如起床要他叫,回家要他接,回到别墅一楼到二楼也要他背。


 


 


比如不接外城的工作,一空闲就待在他身边。


 


 


比如之前一天一次电话,都是他打给王源,现在反过来,每天王源给他至少三个电话。


 


 


再比如现在,王源给他发短信,这周五坐飞机回来,要在会所见他。


 


 


王俊凯捏着手机,眸色深邃。


 


 


那条短信王俊凯没有回。


 


 


那个周五王源在会所等了一夜。


 


 


周六中午,王俊凯接到王源的短信。


 


 


“我给你时间。”


 


 


没有人忘记那个吻,在给他吻的时候的王源,比谁都清醒。


 


 


之后的几周,王源不给王俊凯打电话了,只是约他周末见面,而从未被赴约的王源总是彻夜等候,然后清晨飞往外省去工作。


 


 


就这么兜兜转转近三个月之久,刘志宏也看出来王源越来越糟糕的心情,和王源搭戏的女演员NG了两次,王源就沉着脸再找不到状态,那天晚上刘志宏开口问了一下,王源顶着好久没打理的头发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如果你知道你喜欢的人打算跟你告白了,你会怎么样?”


 


 


“……应该,很高兴吧。”


 


 


“恩。”漂亮眸子里的光暗下去,“所以他应该不喜欢我。”


 


 


“……你怎么了吗?”


 


 


王源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低眸看着一直没有亮起来的手机,“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了。


 


 


不管王俊凯因为什么踏不出那一步,他都选择接受。


 


 


周五的晚上八点王源照例出现,从华灯初上到人声鼎沸,从人烟稀少到晨曦落地,王源又睁着眼到天亮。


 


 


然后他告诉自己,结束了。


 


 


本来就是不该存在于亲兄弟之间的,逼近畸形的感情,该结束了。


 


 


即使他凭借对王俊凯的了解,知道王俊凯对他的感情绝对不仅仅限于兄弟之间,知道王俊凯撕了无数份年少时代的他收到的情书,知道他坐在王俊凯身上没一会王俊凯就会因为身体反应推开他,知道王俊凯因为他多睡了几个小时就能逼着他做体检,知道王俊凯会偶尔抑制不住地靠近他。


 


 


但他也知道,王俊凯没能在他借醉吻住他的时候,抱紧他。


 


 


所以无论这估计是高是低,从今往后,从现在开始,都结束了。


 


 


王源闭了闭通红的眼眶,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刘志宏,给我空半个月,我要去旅游。”


 


 


然后他就拉着行李在机场看到了王俊凯的四个私人保镖。


 


 


他躲了半个钟头还是没躲掉,为首的看着他,“大少爷交待,要么带您回去,要么跟您坐私人飞机去旅行。”


 


 


“……”


 


 


王源把行李箱扔给为首的保镖,面无表情,“私人飞机什么时候能飞?”


 


 


他还是要离开。


 


 


王俊凯挂了电话,成安站在身侧,“王总,还有半个小时开会。”


 


 


“取消。”王俊凯站起来指纹解锁身后的书架,边走进去边扯掉领带。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王源旅游接近尾声的时候接到王段明的电话,“你要回来帮我和你哥谈判。”


 


 


 


王源扶住额,他这个爸爸总让人揪心,“您这么年长了还撒娇吗?”


 


 


“我不管,催了他那么多次结婚不结,安排了那么多次相亲不去,我要让他给我说清楚,顺便这边也有些不错的人给他看看,也给你看看。”


 


 


杏眼里一瞬间充斥着震惊,王俊凯一直被王段明催婚?


 


 


王源右手扯掉领结,左手挂断电话,转头吩咐身后的人,“我要回去,越快越好,确定时间和机场后告诉我。”


 


 


飞机起飞的瞬间轰鸣声跋扈地面,离地几万英尺后王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过不了多久,都近而立之年,而三番五次拒绝过他的哥哥,近三十年来,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


 


 


几个小时似十年一般久远,随行的尘埃依旧卑微简单。


 


 


王源走进别墅就看到王段明和王俊凯坐在会客厅,王俊凯面无表情,王源走过去坐在王俊凯对面,坐下后王俊凯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惊讶更没有惊喜,看不出表情。


 


 


王段明喝了口茶,看着王俊凯和王源,“王源也回来了,我们开始。你们两个该到结婚的年龄了,不是爸爸干预得多,而这是一种身为男人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所以王俊凯,三个星期,我打你电话不接,派去的人也见不到你,安排的相亲没一个去的,你的教养呢?”


 


 


王源微低着眼,抿了抿唇。


 


 


“我不是在逼你做什么政治联姻,我希望已经有事业的人早点成个家,给你弟弟做个表率,你呢?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不像话?你自己说说。”


 


 


王段明的话音落王俊凯也没有接话的意思,低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忽地凝固了,王段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王源拧着眉,刚想开口王俊凯忽然抬起眸看着王段明,“爸爸,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结婚的。”


 


 


爸爸,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结婚的。


 


 


王源呼吸忽地一滞。


 


 


王段明敛起眉,“什么意思?”


 


 


“我不会结婚,无论什么人,我都不会和他结婚。”


 


 


“王俊凯?你到底什么意思?”


 


 


王俊凯忽然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双腿一曲跪了下来,他跪下来王源也站起来退后一步跪在王俊凯对面,他听着王俊凯平静的,低沉的亦如平常的声音再次响起,“爸爸,我不会结婚,对不起。”


 


 


“混账!”王段明推翻桌上的茶杯,“这是什么道理?哪有人不结婚?”


 


 


王俊凯出声,“我不结婚,这个决定,对我们每个人都好。”


 


 


王源一愣。


 


 


什么意思?


 


 


“好,好,你越来越能耐,王源你给我起来。”王段明见王源没有动的意思,怒气灭顶,“起来!”


 


 


王源还是低着眼没动,王俊凯转眸看着王源,“你起来。”


 


 


王源抬起眼回视,相遇的视线里他接受到了来自那双桃眼里太多的决绝,王源偏了偏头,站了起来。


 


 


“今天你就跪在这,三天,别吃别喝,三天之后爬到我房间来,我让你这辈子独身,你若坚持不了三天,哪怕少一个小时,你就去相亲,以你最快的速度结婚。”


 


 


双拳握紧,王俊凯冷目微眯,“是,父亲。”


 


 


王段明转过身,苍老下去的眼眶里通红一片。


 


 


王源晚上照例给王段明行晚安礼的时候被王段明叫住了,“怎么不和你哥哥一起跪了?”


 


 


从小只要王俊凯不肯认错被罚跪王源就跟着王俊凯一起跪,小小的身子跪在王俊凯身边,导致王俊凯撑不了多长时间就去给王段明承认错误。


 


 


王源低了低眼,“因为我不知道这次哥哥需要向您认什么错。”


 


 


因为我不知道这次哥哥需要向您认什么错。


 


 


王段明一怔,王源已经向门外走去,拉开门却又被叫住。


 


 


“你这次不要想着搞什么花样,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哥哥好。”


 


 


王源微微颔首就走出去转身关上门,再一转头成安在楼梯口等他,王源走到成安身边,“去找一个信得过的打手交待清楚,不能多掉一根寒毛。”


 


 


“是。”成安转身去办。


 


 


王源这才转头去看王俊凯依旧挺拔的背影,两侧两个王段明的保镖站着看守,平静的湖水微波涌起,王源朝那个背影慢步走过去,在离那个人半步的时候小腿就被抓住了。


 


 


两个保镖都没发现,王俊凯却能知道,王源眼底闪过一抹挫败,他绕到王俊凯前面,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王俊凯眉头一拧,“起来,脏不脏。”


 


 


王源偏头没理,半晌才直视王俊凯,“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你什么我不知道?”


 


 


“……”


 


 


“还不去睡?”


 


 


自己都操心不过来了还操心别人,王源撇了撇嘴望向两侧的保镖,“你们两个下去。”


 


 


“是,小少爷。”两个保镖转身走了出去。


 


 


这么听话?


 


 


王俊凯看着自以为帅气地朝他挑眉的王源觉得好笑,傻不傻,这两个人怎么可能真的在看守他,他要想偷懒,这两个人还敢真动他?王段明也不是不懂,而是知道他就不是这样的人。


 


 


“走吧,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再接着跪。”


 


 


“傻不傻。”


 


 


王源摇摇头却一把拉起王俊凯的手,“走吧。”


 


 


“别闹了,听话。”


 


 


王俊凯抽着自己的手出声哄王源,就这么一拉一扯间王俊凯的后颈忽然被人猛地一击,然后他就直直向前倒在王源身上。


 


 


清秀的杏眼已经没了在那人面前的生动,王源看着后面几个保镖微微起唇,“把大少爷抬进我房间,今天晚上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


 


 


“是,小少爷。”


 


 


王源瞥了一眼身上的人,他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从小就不知道变通,做什么事就一根筋做到底,他不把他整昏迷了,这三天跪下去,腿还要不要了?再说王段明肯定也不是真心想让他跪,本来他自己来就行,结果这人警惕性极高,还得他来吸引他注意,再找别人下手。


 


 


王源伸手按了按那人颈部的脉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还好这人下手有轻重。


 


 


王段明被通知王俊凯昏倒是深夜,家庭医生按照王源的吩咐简单说明了原因,王段明心知肚明十分有八分是王源搞的鬼,就揪着王源的耳朵半天不放,王源拼了命才甩掉那只手,“弄伤他了你不也心疼吗?”


 


 


“……”王段明鼻子出着重气。


 


 


“爸爸……”王源的双眸有些放空,声音里的苦涩不易察觉,“我想哥哥会这样,是还没遇到他真正喜欢的人,如果遇到了,这个都不算数的。”


 


 


王段明一怔。


 


 


“给他时间爸爸,你别逼他了。”


 


 


 



 


 


 


王俊凯醒来之后王段明已经飞了英国,王源见他醒来就出去把粥端进来,于是他就看着王源一脸别扭地帮他弄好调羹和饭桌,然后再一脸别扭地喊他去吃饭。


 


 


“你这是为你打了我一棒道歉?”


 


 


“我是在拯救你的智商掉线。”


 


 


“……”王俊凯无语地招呼女佣增添碗筷,“坐下吃饭。”


 


 


王源长腿一跨落座,拿起小勺咬进嘴里然后抬眼。


 


 


这就是你最希望我们的状态吗?


 


 


王源重新低下眼。


 


 


那就这样吧。


 


 


如果你这辈子不结婚,我就跟你一起,这样,应该就能永远了。


 


 


结果王俊凯帮着王段明给他安排相亲。


 


 


盛娱的休息室里,王源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关掉手机,然后往嘴里灌啤酒,刘志宏坐在旁边有些心急,这要让王俊凯知道,他的奖金又得被扣,但他一个转眸看见王源的眼睛,却是一怔。


 


 


空洞的眼神,却是通红一片。


 


 


啤酒的丝丝苦涩滴滴注入血液,王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酒量特别大,大到即使上头却丢不掉所有情绪。


 


 


晕了的脑袋微低,眼泪就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


 


 


刘志宏彻底慌了,抽出手机就要打电话,但还没放在耳边就被王源抢过来关了机。


 


 


“刘志宏,之后的工作,能离这里多远就多远。”


 


 


能离王俊凯多远就多远。


 


 


“最好永远,别回来。”


 


 


“你怎么了到底?”刘志宏扶住王源的肩。


 


 


“没事,我高兴。”王源向后仰去躺在地上。


 


 


天花板上的灯光模糊成一个一个光晕,晃得他只能闭上眼,阖上的眉睫渐渐湿润。


 


 


“我尽力了……”


 


 


王源的声音微颤着顺着喉咙溢出。


 


 


可他拼了命都要把我推开。


 


 


后来的半年王俊凯只能通过电视和报道看到王源,无论打电话还是视讯王源统统不接,几次他飞过去看王源,但王源都会在他到的前一夜离开那个地方。


 


 


于是王俊凯的脾气变得越来越糟糕,一列高管最近大气不敢出,王段明也感觉到了兄弟两个的不对劲,偷偷问王俊凯是不是让他帮忙张罗王源对象的事情,王俊凯捏了捏眉心,“不是爸爸,没事,您别担心。”


 


 


两个人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八月,直到王源新戏的剧组进山拍戏遇到了严重山体滑坡,被困在了山沟里。


 


 


王俊凯一接到消息就派人去查,查到之后立即安排了一架直升飞机,近一千公里的路程飞机来回就是四个小时,王俊凯应灾难时期私人直升机起飞准则就只能站在起飞点等,结果王源还不给他第一次就回来。


 


 


王俊凯闭了闭眼,顺了顺呼吸,左边的平板放着关于山体滑坡的最新报道,右手上的手机一直在拨王源的手机,却没有一次接通。


 


 


第三次王源还是没有回来。


 


 


“王总,刚刚得到的消息,这次山体滑坡,失踪10人,受伤5人。”


 


 


王俊凯转头拨通王段明的电话,“爸爸,我要得到允许,到现场去。”


 


 


“你给我在那待着!”王段明的声色也有些紧张,“你还能有搜救人员专业?”


 


 


“可……”


 


 


“听话。”王段明皱着眉,“理智一点。”


 


 


初春未现,空气里的冷度能渗透骨子,王俊凯的额头上却出了汗,电话被挂断,王俊凯向后往车上一靠。


 


 


第四次直升飞机降落是凌晨六点,还是没有王源的影子。


 


 


成安走到王俊凯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王俊凯低头看了一眼,以前王源总是明里暗里劝他借了咖啡,王俊凯拿过来喝了一口,热感流进胃里,一阵苦涩。


 


 


第七次飞机降落,日落的温度慢慢下降,漆黑的眸子带着疲惫深深凝望。


 


 


王俊凯的手机接收第二次充电,成安再三确认名单,失踪的人里面没有叫王源的名字。


 


 


“王总,进车里休息一下吧。”成安望着王俊凯满眼的红血丝不禁开口。


 


 


王俊凯仍旧拨着王源的电话,好像没有听到,下一秒手机就震动,王俊凯拿起来放在耳边,王段成疲惫的声音传出来,“下一次,如果王源还没有回来,我给你申请去的名额。”


 


 


王俊凯鼻子一酸,“好,爸爸。”


 


 


第九次是凌晨一点,王俊凯刚刚接到王段明的电话,这次起飞他可以跟着去,王俊凯转头去拿衣服准备去坐飞机,弯下腰的一瞬间猛地一震,转身,王源从那一群人中间走了出来,望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弧度。


 


 


这是这段日子以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那嘴角弧度带着暗蓝天际的温柔铺天盖地,王俊凯心脏剧烈震动。


 


 


“哥。”


 


 


话音刚落就被揽进了怀里。


 


 


王源一愣,继而出声安慰,“我没事。”


 


 


箍着他腰的手又紧了一些。


 


“……哥。”王源隔着王俊凯的肩看着周围很多人看着他们笑,不由地有点尴尬,“我好几天没洗澡了,而且好多人………唔。”


 


 


王源睁大了眼,目光里的人已经拧着眉闭着眼咬着他的唇辗转反侧,原本箍着他腰的手也抬起了他的下巴。


 


 


周围的保镖和成安已经明显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源迅速伸手试图抵住王俊凯的身体唤醒他,但一个空档王俊凯已经扣住了他的身子撬开了他的唇,舔舐他的唇肉侵犯他呼吸,王源被吻得有点软,但王俊凯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机场的应急灯盛着黄色的光,像一个个忠诚的卫兵为他们守候,寒冷的空气里两个人身材修长的人深深拥吻,互相碾进彼此嘴里的苦涩直到只剩下对方的气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俊凯才松开了王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为什么这么晚?”


 


 


“……我想让最需要的人先回来。”


 


 


“我快急疯了。”


 


 


“……”


 


 


“王源儿。”


 


 


“恩?”


 


 


“回家吧。”


 


 


回到别墅王俊凯硬要和王源一起洗澡,王源抚了抚额头,有时候王俊凯和王段明一样让人揪心,“我就是去洗个澡,不会丢。”


 


 


“一起吧。”


 


 


“不合适。”


 


 


“一起吧。”


 


 


“王俊凯。”


 


 


“……”


 


 


于是王俊凯就在王源的浴室门口呆坐了半个小时。


 


 


晚上睡觉的时候王俊凯把王源揽进怀里,王源硬是没扒拉开腰上的那只胳膊,就只能由着他去了,几天的劳累两个人都几乎瞬间就睡了过去。


 


 


缓缓沉沉的梦境里,是安安心心的未来。


 


 


这一觉就到了晚上,王源是被饿醒的,他醒了王俊凯还额头贴着他的肩睡得很沉,似水的眸子一软,王源伸手够了床头王俊凯的手机,正想点外卖成安就打了电话进来,王源接通放在耳边,成安一听是他之后的声音明显变得很尴尬。


 


 


“……王总……醒了吗?”


 


 


“还没有。”


 


 


“……”


 


 


王源眉头一拧,“成安?”


 


 


“是。”


 


 


“送点吃的进来。”


 


 


“是。”


 


 


电话一挂断王俊凯就翻了个身,王源偏过头,“醒了?”


 


 


“恩。”王俊凯睁了睁眼,“几点了?”


 


 


“晚上八点。”


 


 


闻言王俊凯又翻身回来把王源抱进怀里,头蹭进王源的颈窝。


 


 


“松开我要起床了。”


 


 


王俊凯翻身起来压住王源,低头咬住王源的耳朵,顺着颈线一路向下,对着王源的肩或吻或咬,王源被吻得难受,嘴里小声哼唧,听得王俊凯身体一震,他狠狠捏了捏王源的腰,“你就好好撩我。”


 


 


“王总,饭给您放在门口。”


 


 


“好。”王俊凯从王源身上起来,穿好鞋去开门。


 


 


王源躺在床上看着王俊凯的背影,“你还吃我这一套?之前不是还要我结婚?”


 


 


他三番五次,他不是无动于衷?


 


 


王俊凯把推车拉进屋,锁门,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王源,“过来吃饭。”


 


 


又转移话题,王源撇撇嘴懒懒地挪到床边坐好,接过王俊凯递给他的筷子就夹了一片肉送进嘴里,王俊凯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放在手边,王源咀嚼着食物喂饱肚子。


 


 


之后的王俊凯就像突然变了性一样。


 


 


王源在剧组的每顿午餐王俊凯都要陪着吃,王源凌晨拍戏王俊凯就把工作移到剧组去做,王源上厕所他要问,王源睡觉他要抱,王源先前以为是这次事故让王俊凯紧张就由着他去,结果这样连续了一个月王源不能忍了,在王俊凯第三次眼里期期艾艾地问他晚上和朋友聚会在哪几点开始几点结束要不要他帮忙定需不需要他接之后,王源伸手凶狠地捂住了王俊凯的嘴。


 


 


“你能不能消停点?我就是去吃个饭,不会发生地震或者海啸,你明白吗?”


 


 


王俊凯被捂着嘴,诚恳地点头。


 


 


然后王源在他聚会的餐厅看到了坐在大厅的王俊凯。


 


 


“……”


 


 


 



 


 


 


王源拍完杂志被成安接到了会所,这天是周五晚上八点。


 


 


“到这来干嘛?”


 


 


“王总交代的。”


 


 


“……”


 


 


王源带着墨镜和帽子跟着成安走进一间包厢,王源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成安站在一侧。


 


 


“我哥没跟你说他要干嘛吗?”


 


 


“应该是照例吧。”


 


 


“啊?”


 


 


“王总这半年多每个周五都会来会所坐一坐,最开始是一宿,后来是一晚。”


 


 


王源一怔,还没来得及多想包厢的门就被拉开,王俊凯长腿就跨了进来,然后他一边坐在王源对面,一边交待成安,“你先出去吧。”


 


 


“是,王总。”


 


 


门被拉上,王俊凯望着王源眼眸温柔,“你想吃点什么?”


 


 


王源撑着下巴,“你想说点什么?”


 


 


“你说我想说什么?”


 


 


“说说你为什么每周五来这坐一宿?”


 


 


“......”王俊凯眸里划过一抹僵硬,“成安跟你讲的?”


 


 


“恩,为啥?”


 


 


“......”


 


 


他回去要把成安解雇!


 


 


见王俊凯还是没什么话,王源拧着眉眸色暗了暗,“算了,我去叫人过来点菜。”


 


 


“王源。”


 


 


王俊凯在王源起身前一刻开了口。


 


 


王源望着王俊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一直在想,怎么永远守在你身边。”


 


 


王源身体一震。


 


 


王俊凯说,他一直在想,怎么永远守在他身边。


 


 


“之前我以为我是知道的,就是看着你长大,陪着你娶妻生子,甚至有机会,为你送终。”


 


 


所以他向王段明坦言自己的独身主义。


 


 


“但是你的感情在我的计划之外,你对我的了解也在我的计划之外。”


 


 


那时候王源每一周的短信都是摆了王俊凯此生最难以拒绝的诱惑在他面前,招摇摆弄,无知无畏。


 


 


所以他等他的那一宿,他就在他隔壁陪着他。


 


 


但他原以为爱情最可悲的,就是只剩下我和你两个人。


 


 


全世界没有人祝福,没有人理解,背叛所有爱你的人,伤害所有在意你的人,这样的感情到最后只能让双方都伤痕累累。


 


 


王源低下眼,他知道,他们生来不是为了相爱。


 


 


“我原以为你的感情能够随时间淡去,或者我帮你转移你的注意力。”


 


 


于是他帮他精心挑选女生,安排相亲。


 


 


“但那场山体滑坡之后不一样了。”


 


 


王俊凯注视着王源,两双同样通红的眼眶深深相望。


 


 


“等你的那三十多个小时我决定,从此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他不想去细想倘若王源在那场事故里失去生命,他会有多后悔自己向后退的每一步。


 


 


他不再想为了王源如何避免这场风雨,而是如何克服和坚守。


 


 


他也终于明白,爱情最可悲的,是明明能爱,却没能继续。


 


 


“过来,我想抱抱你。”


 


 


王源红着耳朵站起来,向前倒在王俊凯身上,下巴搭在王俊凯肩上,眼眶干涩。


 


 


他的哥哥最后,还是抱紧他了。


 


 


“爸爸那边,我会跟他坦白,你要做的,就是准备好,我们一起走。”


 


 


“好。”


 


 


 



 


 


 


王段明回家那天,下了雨。


 


 


初秋的雨很凉,淅淅沥沥地打在窗子上,王俊凯和王源从机场把王段明接回家,三个人又分别进屋洗了澡,再出来女佣已经做好了一桌饭,王段明最先洗好先进了餐厅,王源接着洗好,他走进餐厅坐下来,王段明就把乌鸡汤送到他面前,“先喝一碗。”


 


 


王源抿了抿唇,把汤一勺一勺送进嘴里。


 


 


“爸爸。”


 


 


“恩?”


 


 


“我最近拍了新剧你看了吗?”


 


 


“没看,你那对着镜头又哭又喊的,我肝疼。”


 


 


你没看怎么知道我对着镜头又哭又喊的……


 


 


“哦。”


 


 


“我说你也多吃点饭,跟个竹竿一样。”


 


 


“老头,你老了,现在都喜欢我这竹竿。”


 


 


王段明瞬间拧住王源的耳朵,“但你敢嫌你老子老?”


 


 


“……”


 


 


王源第一次由着王段明揪着耳朵没反抗。


 


 


他这么乖把王段明整懵了,赶紧松了手,看着王源声音里带着小心,“弄疼了?”


 


 


王源低下眼,“没有。”


 


 


“爸爸。”


 


 


“恩?”


 


 


“你不老,还是挺风华正茂的。”


 


 


“那是,你老头我啊,很会保养,等你和你哥以后老了,要像我一样。”


 


 


“恩,我知道了。”


 


 


“不过……”王段明看着王源眸里闪过一抹困惑,“你今天有点乖,不和我斗嘴了,我都有点不习惯。”


 


 


“那我以后要都不和你斗嘴了呢?”


 


 


“怎么可能,就你那小性格还能变乖?”


 


 


“我怎么不能变乖了?”


 


 


“好,那爸爸等着你。”


 


 


那爸爸等着你。


 


 


王源忽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连忙站起来,“爸爸,你先吃,我上去叫叫王俊凯。”


 


 


“那是你哥,一天没大没小。”


 


 


王源闭了闭眼,几步走到楼梯口,抬头,王俊凯站在楼梯转角处看着他,两个人相视几秒后,同时朝楼上走去。


 


 


王源跟着王俊凯走进房间关上门就被王俊凯拉进怀里,王源靠着王俊凯心脏往下沉,留出一大块地方闷着气。


 


 


“今天不跟老头说那件事了,行吗?”


 


 


“好。”


 


 


“明天也别说了,行吗?”


 


 


“好。”


 


 


“王俊凯。”


 


 


“我知道。”


 


 


王源第一次明白,原来人只为自己活着也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他忽然明白和理解了王俊凯之前的顾虑,“你之前就料想到了现在对吗?”


 


 


“恩。”


 


 


“王俊凯,你相信我吗?”


 


 


“你相信我吗?”


 


 


“我信。”


 


 


“我也信。”


 


 


之后的日子,他们再未向谁坦白,也没向谁公开,在王段明急破头的时候为他带来了一个小生命,在流言蜚语横行的时候躲在王俊凯的总裁内室里,他工作,他背剧本。


 


 


再之后的日子,掉落在花瓣上的余晖总是最缠绵的温度,停留在电线上的白鸽总是最缓慢的飞翔,他们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安然久长。


 


 


 



 


 


 


永恒定律:1+1=2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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